冬天,村前的那条河流
像我的身体一样瘦弱
像冬天有些植物一样干枯
村前的那条河流 被我们叫做母亲
在隆冬的季节 却比
我六十岁的亲娘更显苍老
一条河的流淌
仿佛从鹰的翅膀流下
流到该去的地方 在大山里
在农耕的二十四节气中
奔腾 或者轻吟浅唱
显现出水的阴柔
和大山的雄壮
生育 哺乳
那是一个母性
一生要经历的幸福和痛苦
母亲的存在 就是生育和哺乳
供给我们足够的乳汁 还有
我们一辈子
最亲切感激的称呼
母亲一生都在孕育和哺养
她早已膝下儿女成群 子孙满堂
从春天到冬天 从年轻到年老
母亲
因为失血过多
因为营养不良
开始日渐消瘦衰老
我们这些后生和前辈
一代又一代 都诞生于
河流之上 都曾无数次涉水而过
仿佛在母亲的子宫里畅游
有树 有草 还有牛羊
我们在河流上 吸取母亲的经血
从小到老 一辈子都是
母亲手牵的孩子
冬天 涉过村前这条河
看着它裸露的岩石
和一路的荒凉 我便想象
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
我很想把暖暖的春
给母亲背回家 让她
焕发出青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