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大厨”的日子

一划拉，月圆月缺，春夏秋冬，几十年时光，轻轻地溜过我的身旁。但我做"大厨"的日子，若雪后的红梅，愈发鲜亮了。

1985年的冬季，一年一度的水利冬修，是全国人民的大事。加固世界第一塘——安丰塘的堤坝，是每年冬修的重要任务。当时，我还在读高中，未到二十岁。正值寒假，经人介绍，加入到加固安丰塘堤坝的工程队中，挣几个小钱，交下学年学费。

当时的修堤，可不像现在这样高度机械化。几十年前使用的砌坡石块，全是石头毛料，也就是用炸药炸开山石。石头大小不一，单块石头少则几十斤，重的有上百斤。施工人员用大铁锤，先把石头捶打成规则的形状，然后用双手把石块搬到合适的位置。

施工队长看到我一副学生模样， 又因为是友人所托，有点不忍心。他看出我不是搬石块的料，便随口问道：你会烧饭吗？当时，我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立即答道：会呀。他说，那你不用砌石坡了，帮我们做好饭就可以了。

我随口答应做饭的事，立马就后悔了。在此之前，我从来没做过一顿饭。更何况这次是为20多人的工程队做饭呢！不管怎样，答应的事，不好反悔。

在野外干活，一般离村子都远。烧火做饭，根本不是在厨房，锅灶都是临时堆砌的，我们在安丰塘边，相中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用土坯围起一口锅灶。20多人的工程队，大伙干的都是苦力活，一顿饭要煮20多斤的大米。我先把大米装进竹篮里，来到塘边，一只脚踩住水中的石块，把篮子放入水中，用手淘洗篮中的大米。洗完米，我把米倒进铁锅，添上一些水。首先，得在锅下塞一些柴草，柴草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可我没有煮过米饭，水烧开了又该怎么办？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摆小摊的老者，我赶紧跑过去，买了点不值钱的小东西，然后才好意思开口问煮饭的事。老者详细地给我讲了做米饭的过程。

按照老者的吩咐，我小心地翻动着锅中的米饭。不一会儿，听到锅中传出"哧啦，哧啦"的声音。我赶紧盖上锅盖，又在锅的四周围上一圈抹布，把大火改为文火。大约几十分钟后，揭开锅盖一看，一股饭香扑鼻而来。

接下来，我得给大伙做菜。把一大篮子白菜洗干净，切碎。在锅里放些油，然后，把白菜放到锅中翻炒，撒些盐，切一些豆腐下锅。等锅中的白菜豆腐烧差不多了，再放些生姜、葱花。最后，把白菜、豆腐盛在几个大脸盆里。这时，工友们从工地回来了，端起米饭，围拢在几个菜盆前，大口地吃着饭菜。他们脸上的快乐，像是品尝人间美味，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以后的几十天里，我们不停地更换着施工地点。我的"行军锅"也跟着换地方。大伙都亲切地喊我"大厨",我心里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