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明看大千
中国的造词很奇妙,什么叫电影?电做的影子。电影发展到今天的立体电影,几乎把这个世界的本质都表现出来了。坐在电影院里看一场惊险的立体电影,如果心迷了,会不自觉地进入情节,吓得魂飞魄散。可是如果保持定力,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那么也就明白不管屏幕中的情节如何变幻,屏幕都是平静的,自己是超脱的、安全的。
人生在世,看人间世事、大千万象,看古往今来、飞花流水,看众生,看自己,犹如看电影。假如宇宙是一部立体电影,不同的众生看世界,就有不同的看法。有的人,把这个世界看得很真,把功名利禄、得失成败看得很实,明明世事无常,却以无比执着的力量去追逐,得意时得意忘形,失意时原形毕露,得失皆不由自主。有的人,把这个世界看得很虚,把人生的一切看得很假,活着,就是为了等待死去,等待退场,等待卸妆走出影院;从某种层面上说,这算不算打着解脱旗号的另一种"执着"?有的人,看得比较透了,心比较平等了,没有那么多计较了,真也好,假也好,就这么随缘"活着",快乐无忧,在世忘我。有的人,不但活得明白,把入世出世、有生无生打成一片,还能够即假而真,即虚而实,发起奉献牺牲、救世济民的大功德。以禅理言之,与其索取、占有那么多的宇宙人生幻象,孰若布施、赠送给那些有需要的人!非超凡脱俗、英雄贤圣之人,难以承当这最后一种境界。
有的人,一生只做过演员,哭过笑过,就是没有欣赏过。有的人,活得苦了累了,偶尔做做观众,看看自己和大家是如何表演的,但不知道编剧和导演是谁。有的人,非要追根究底,找到宇宙人生的编剧和导演在哪。找到了,无疑了,就叫大彻大悟。电影还是可以演,应该演的,但是可以演得明明白白了。
观众和电影,本来没有必然联系。但因为观众把意念紧紧地系缚于电影上,也就有了难以解脱的联系。不同的人,对影像有不同的意念追逐,也即对宇宙人生有不同的具体追求,可以叫做小念;哲学家所谓的心物、主客关系,概括了人类文化苦苦求解观众与电影关系的共同意念,可以叫做大念。而禅者,为了让众生觉悟观众与电影之间本来如是的解脱关系,劝导众生应该于念而离念,于相而离相,保持心境清净,这就是无念。
看这天空,多像宇宙大影院里的屏幕,任由万象尽情演出,自身却永恒平静。而能够显现天空和万象的"心灵",在当下,看尽乾坤挪移,时空转换,自身却寂然不动,万古澄明。